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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中文 > 荒岛文本 完结+番外 > 第16章 事实上

第16章 事实上

。她体验到他的感情,但更多的,是在想,一个男人的痛苦也不过是这些东西。

差不多了,在她终于无法再接受任何现实的时刻,秦挽从梦境中挣脱,只要挣脱一瞬就够,这一瞬,她将她的卡牌使用,[颠倒光谱]——它将她所有的知觉和情绪完全的复刻,在卡牌黯淡的时刻,将它们转移到了九号脑中。

局势就此逆转,在卡牌使用的瞬间,倒在地上的便成为了九号。一瞬间极致的痛苦被卡牌长久地固定进李娉婷的身体,甚至唤起了她自己身上曾以为早属于过去的疼痛。“别愣着了,”在这个时候,秦挽从地上站起,看向不远处的唐豫进和时停春,“看了这么久,也该动手了吧。”

四分钟前,唐豫进接到的预言说,五分钟后,你们将会杀死九号的狩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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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更(??ω??)y

第26章因与果-12

对于一个已经失去生存意志的玩家,只要一枪就能将人解决。

但在知道他们和九号结局的时刻,时停春突然有点想要反抗既定的命运,这是他觉得他最能反抗预言的一刻,早一点,或是晚一点扣下扳机,用他人的死亡证明自己自由的可能性。于是枪管对准了李娉婷,时停春迟迟没有动手,直到那个预言时刻的来到——枪走火了,在一声枪响之后,子弹恰好穿过了李娉婷的心脏。

也许他们真的没有选择的权利,时停春有些讶异地看着手上走火的枪支,和倒在地上的尸体,血逐渐流到他的脚边,让他忍不住后退一步,一时之间,他竟然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九号狩猎者已出局。九号玩家整组出局,狩猎目标将在十分钟后顺延至十号。请其余玩家继续游戏]

“那就继续游戏吧——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打算把我们一起解决了吗?”秦挽抓住林臻的手,冷漠的声音让时停春彻底回过神,他看了一眼唐豫进,两人在视线中还是达成了一种共识,“到我们的轮次再说吧。”唐豫进开口,“……其实我挺想和你聊聊。”

“要聊的话就现在,不然也没机会了吧。”秦挽的目光在唐豫进和时停春之间打量了一会,最终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之前你说他是你男友,是骗我的呢。”

单独和秦挽走到不远处交谈,唐豫进走的时候假装没看到时停春因为秦挽那句话而扬起的眉毛。他们谈话的内容时停春是不得而知,只是察觉到他们两人聊得不像是愉快的话题,秦挽的脸上甚至再次出现了那种她本已交换到李娉婷身上的神色。其实他们只不过是说了点关于那个梦境的事,唐豫进见缝插针地在中途给人说了声不太走心的抱歉,又和人聊了下林臻的事情,在知道彼此之后再不会相见的情况下,他们都愿意给对方的一点坦诚。“好吧,其实他也不是我男朋友。”聊到最后,唐豫进试图让气氛重新轻松一些,坦白了这件事,也让秦挽终于露出一个笑容,“那就希望他能是吧。”秦挽说,“如果你希望他是的话。”

那可能还是有点这样的期望。唐豫进想,某些层面来讲,他确实和秦挽挺像。

在短暂的交谈后他们就相互道别,这样的和平不过是建立在他们都知道三号已经打算走向死亡的结局。于是没有必要现在就急着动手,他们的目标,现在该是十号。已经到了兰桀和白知子的轮次,现在他们手上还没有任何武器和卡牌,让他们的处境更为危险,尤其是唐豫进他们已经想好,要让轮次结束在他们之前的情况下。

剩余的玩家已经不多,他们大概可以一次性将最后的几个解决。联系上了四号,他们便一同前往十号所在的区域。离他们这边不算太远,在丘陵和野餐草地交接的区域,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最终他们找到的不只是十号,更有浑身是伤的五号。

一个多小时前,五号原本在花园餐厅躲藏,却没有注意到餐厅封闭后的毒气,由此来不及逃出,身上大面积的皮肤以及呼吸道都被毒气灼伤。她现在行动已经有些困难,但也无法继续留在餐厅之中,甚至在餐厅附近的一段区域内都有毒气存留,让她不得不从餐厅所划定的区域逃离。

但也显然逃不了多远,就是在野餐草地上,她正好遇上了原本想去餐厅那里躲藏的白知子和兰桀。手上没有武器,十号他们是打算将捡来的五号当作武器。不过还没有成功将人开发,就先遇上了时停春和唐豫进。一看到后者,兰桀更是不爽地给人比了个中指。

而此时的唐豫进已经没有心思再和人纠结过去那点恩怨,察觉十号和五号现在的状态刚好能满足时停春那张[隔离审讯]生效的条件,又知道四号她们也离这边不远,唐豫进果断让时停春将卡牌拿出来使用——甚至不等他开口,手刚碰上时停春的手腕,他的搭档就很自觉地将卡牌启动。

在他们的视野里,卡牌启动之后十号他们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仍旧停留在原地,只不过周围多了一层透明的屏障。但切换到兰桀他们的视角,便是突然从野餐草地被抛掷到一处完全空白的房间。在他们不明所以的时候,房间内又发生了新的变化。四号及时赶来,她们的卡牌也就此加入其中。无知之幕落下,虽然不同于罗尔斯的构想,但有一点还算相同,在走出幕布之前,没有人会知道自己在走出幕布之后,能拥有什么样的结局。

除非他们中有谁还保留了预言的机会——当幕布落下,五号站在兰桀和白知子的背后,向游戏获取了她自己的命运。

结果糟糕无比。[五分钟后,你将彻底失去行动的能力]

糟糕的预言让人想要反抗,但和先前的时停春一样,五号无从下手,或者自觉有反抗的机会,最后还是输给了必定的结局。不是神秘力量推动的命运,而是不知在哪一环上就踏错的因果律。而人回不到过去,改变不了自己曾经的行动,只能接受既定的结局——五号想,她只能接受自己的结局。

于是面对抽卡,她毫不犹豫地删除了那张伤害最弱的卡牌——只是为膝盖添上一点擦伤——她想自己既然将彻底失去行动的能力,证明自己抽到的伤害肯定不小,那她自然也不能便宜了剩下的十号——但也许,她没有想到过,预言的因果链里是算入了她知道预言这一事件,如果她不知道这个预言,不选择删除这张卡牌,也许一切会走向另一种结局也说不定。

因与果,一切环环相扣,而人总是没有能力像那只拉普拉斯的妖精一样推导出未来的可能性,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因导向最后的果,由此只能懵懂无知地向前走去,在黑暗的森林里撞得头破血流,才自以为掌握了一点法则,试图以可能的规律对抗必然的结局。

而看到五号删除了什么,白知子和兰桀也有点不可思议,甚至萌生了现在就解决五号的想法,但到底是卡牌开始催促他们将流程进行。剩下五张卡牌,他们也没有讨论,分别删除了剩下两张伤害最大的卡牌,只留下了三张伤害中等的卡牌。幕布到此揭开,他们走向命运,也将是他们不知道的,他们最后的命运。

果不其然,等一切结束,五号抽中了剩下三张里伤害最大的卡牌,被生生剜去一边的膝盖。兰桀则是身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疼到有些走不动路。白知子则运气最好,不过是失去了左眼的视力,但整个人的行动还勉强能够自如。

等他们重新出现在唐豫进他们面前,三个人只有一个人还能稳稳站着。而行动还算正常的白知子又是毫不犹豫地在出现后冲向了唐豫进他们所在的方向——不是为了攻击,她的身份也不允许她主动开始攻击,于是她的举动不过是一种逃亡。野餐草地将在十分钟后开始一次生物消杀——这是写在游览手册某个角落里的东西,很显然,白知子发现了这件事情。

她知道,但从未打算提醒过兰桀,何况他现在已经没办法跟上她的速度,还失去了自己的武器。她觉得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投奔位于丘陵区的一号和四号,加上她,这正好能够生存五人,而他们五人去解决剩下的三号应该也是轻松的事情。

事实上,在知道最后只能生存五人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在必要的时候将兰桀放弃。反正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觉得秉性相投才短暂有了交集。而对于兰桀而言,这大概也不是他第一次被人背叛。上一个背叛他的人现在再一次推动了他的死亡,唐豫进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挺过分的,偶尔会产生不合时宜的同情,偶尔也会像现在这样,冷眼旁观他人的背叛和逝去。

十分钟后,白知子站到了他们面前,而五号和兰桀都死在了草地的消杀里。这一点其实本就是在时停春他们计划中的,只不过用卡牌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最后剩下的会是哪位。

也确实只有一个人被剩下。在消杀之后,兰桀和五号连尸体都不存在,甚至五号的名字从未被停尸房之内的人知晓,就此彻底消亡。

而其实比起唐豫进,兰桀死前在想,他还是更喜欢白知子一点。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有着不合时宜的叛逆期,任性而又自利,用一种说不上消极还是积极的方式在世界上存活下去,又对于现实生活存在抗拒。但也许就是他们太像,兰桀自然也想过要抛弃白知子的事,也猜到白知子和自己很难拥有一个好的结局。

游戏到此其实已经算是结束。只剩下七人,而很快他们就得知了秦挽杀死林臻的事情。三号预言者出局,只有秦挽,唐豫进可以靠他手上最后一张卡牌将她解决。

但他在想秦挽先前给他描述过的,梦境里的那些事情。他的观念已经开始出现了动摇,他想,他在上一局游戏里得出的结论也许太过冷酷无情。也许有些事情并不需要那么多的逻辑和理性。他到底还是个人,而不是游戏本身的意志——当然,这种事其实也说不定。

“我在想,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在做梦的不只是我呢。”秦挽那时这么和他分享,“那个梦境太真实了,我几乎分不清什么才是现实。也许现在,我其实也没有逃出那个梦境,只不过有新的梦境嵌套在了过去。”

“还有,也许你现在和我的交谈,连带着你对交谈的回忆,都不过是你的一个梦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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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更(??ω??)y

第27章因与果-13

唐豫进最终还是用掉了那张卡牌。[因果律]。在他们的轮次正式开启的五分钟以前。使用之前,四号完成了她的预言,没有得到任何结果,这就是唐豫进想要的结果。也正是因为这个未来的可能,又导致唐豫进选择了他当下的动作,将他手上的最后一张卡牌使用。

“我不想继续了。”大概半小时前,秦挽这么对他说,“……反正回到现实又是糟糕的生活,不如趁现在找个舒服点的方式死去。”说话的时候,她看向了不远处的林臻,“最好能死得好看点,指不定到地下还能办个婚礼。”

她用她的经验想象了那个死后的世界。也为自己想象出一个足够让人接受的结局。对死亡的恐惧往往是人们想象力不足的原因,想象力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变成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的经验可以让人抓住一个关于自己的死亡的未来。由此人们焦虑,由此人们生存,走向理性的反面,奠基存在的意义。但一旦这样的恐惧和焦虑消弭,人也就走向那个自然法则中必然的结局。

“我会死的。”秦挽说,“但你不一定。”

她的想象出了差错。没有什么地下的世界,也没有婚礼的可能。她坐在林臻的尸体旁边,感到有什么事物进入了她的身体,一点点磨损了她的内脏,但好在并不痛苦,只是消磨了她而已。她能感觉到自己正走向死亡。而很可惜,世界也并未随着她的离开而崩塌,一切仍在进行,她不是一只菲利普·迪克笔下的电子蚂蚁,她对世界的认知似乎并不是一卷磁带输入大脑后形成的数据。

不过,虽然世界并未随着她的消亡而走向崩塌,但不意味着整个世界就不会是一个电子人大脑里的一段数据。她有可能恰好是一卷磁带上的几个孔洞,排列出一串数据,被真正主宰世界的大脑读取,构建出一段知觉,一段能以假乱真的记忆。是他人对她的构建让她以为自己拥有真实的生活,而这真实的生活,其实完全依赖于他人的心灵。

而如果她只是几个孔洞构建出来的数据,到最后秦挽在想,至少,在她的孔洞旁边,还有几个小孔,像只流浪狗一样追在她的身后,说要给她一个婚礼,但最终,还是成为了她身旁的一具尸体——甚至他更早就在那栋已经消失的别墅里死去。

世界虽然并未随着秦挽的死亡而崩塌,但游戏却因为她的死亡而出现了乱码。在卡牌使用之后,唐豫进的预言同样没有得到任何结果,甚至游戏给它们发来的信息已经不再是可以读懂的语句,而是毫无意义的符号,拼凑出这个游戏走向崩溃的结局,也是唐豫进他们所推测的结局。

一时之间,随着一个女人的死亡,公园的天色突然地黯淡下去,乌云中裂下的几丝天光将天幕的溃散描写,预示了暴风雨即将来袭。地面也开始颤动,树叶脱落而下。这不是正常游戏该走向的结束,白知子对此不免产生了些许的恐惧。但看着身旁面色如常的一号和四号,她还是尝试着稳下心神,愿意相信自己不会就这样死在这里。

已经给出充分预示的暴风雨终于来临,豆大的雨水降临到这个虚构的世界,他们所在的区域很快就被淹没进盐分缺乏的海洋里。在海洋之中,游戏世界彻底崩裂。所有虚幻的外壳开始脱落,露出一点游戏真正的本源。

在虚假的幕布之后,他们看到了一双属于人的眼睛。

巨大的、空洞的眼。两只眼睛挤满了他们所能看到的所有的天空,那种真实属于人眼的质感在这种巨观之下给人带来的是漆黑的恐惧和阴冷。他们在被不知名的怪物凝视。或者,不过是在照一面无限倍放大自己的魔镜。在他们想真正看清那双眼睛的时刻,时间出现了突然的静止,知觉里所有向外探去的触肢都被看不见的玻璃生生地阻隔,他们感觉自己的一切都正被他们的身体冻结。

那是一种比凝视那双眼睛还要恐怖的感受,在这时间凝固的短短一秒,远超他们想象的庞大力量将他们的四肢束缚,敲断了他们的脊柱。一秒之后,时间重新开始流动,他们却永远也无法忘记这一秒的感受。一切景象在瞬间消失,他们所有人都瘫软到了地上。打湿他们头发的已不仅是场景崩裂时的雨水,更有属于他们的汗液。

倒在空地上的时候,所有人都有种劫后余生般的感受。

以后不能再这么乱来了。等重新找回自我,唐豫进这么想着,又庆幸自己在这一次做出了这样的举动。让他朝向离开此地更近了一步。

而出乎他和时停春意料,在他们把这个游戏的机制弄崩溃之后,他们仍然获得了奖励,在他们终于回过神来,能够清点自己账户的时候。每个人都获得了二十天加上五万元的回报,付出的也许不过是他们对自由的认识。老实说,走到最后,即使通过决定论的悖论解决了游戏,他们也并没有真的想明白,他们是否拥有一种选择的自由性。

他们只能选择相信他们拥有。可能是在相信一种尼采的结论,“某事是有规律地和可预计地发生,但不能从中得出此事必然发生的结论。”[1]规则只证明在一件事情发生的同时,必然不会同时是别的事情。必然性在于别的事情无法同时发生或者别的属性无法施加于那件正发生的事情,而非必然在那个时间点发生某件事情。“必然性不是事实情况,而是一种解释。”[2]——只是为了让我们能够表述世界以理解世界而萌生的产物。

况且,因与果是个危险的概念,尤其在因果链中起作用的全然是事件因果作用的话,那么主体就会走向虚构,自在物和现象也走向虚构,所有的存在就此沦入乌有。整个世界,最终又再回到那个命题——世界不过是一场盛大的虚无。

“合作愉快,以后有机会再见。”

这场游戏彻底结束,罗倩等奖励清算完毕,就带着江岸雪先一步离开。她们全然不知唐豫进在发现他们还能拥有奖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