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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禹黎却仿佛没有任何察觉

真的好似一场大梦。

不过眨眼间,就不见了。

空荡荡的,原本盛开得娇气的梦留别,只剩下一片焦土。

“用人换花,你傻不傻呀!”

念元恨铁不成钢地跑进花田,被宁娇娇的惨状吓了一跳,把所有能想起的治疗法术不要命的往她身上砸。

宁娇娇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阻止了他的举动,摊开了自己的掌心。

“你看!”

小花仙掌中躺着几朵梦留别,洁白的花瓣,站着红色的鲜血。

念元知道这几朵花在土里活不了多久,被摘下后,同样也活不了多久,但他张了张口,依旧说道:“好看。”

梦留别当然是好看的,哪怕沾了血。

只是配上宁娇娇傻兮兮的笑容,分外心酸。

宁娇娇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朵梦留别拢进了袖中。

脸上带着笑意,心中却是一片苍凉。

连念元都知道清河星屑的缘故,比他来九重天更久的宁娇娇怎会不知?

她再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恨自己修为不够。

看,就因为你太弱了,就连几朵花都护不住。

不止如此,宁娇娇甚至能猜出这场清河星屑的原委。

她记得缘邱小仙那日提过,在九重天与天外天交融的月落清河中,藏着一壶酒。

是他们在过往时藏进去的。

如今这般大动干戈,就是离渊想要将那壶酒取出来吧。

宁娇娇站在一片焦土上,耳旁是念元满含焦急又小心翼翼的呼唤,生怕她受到刺激,可宁娇娇觉得,她从未有这么清醒的认知。

她的喜悦如烟,而虞央的存在却是如火。

烟因火而存在,而一旦火出现了,便再也没有烟的立足之地。

何其可笑又何其荒诞。

自己如今牵扯在这九重天的漩涡之中,如提线木偶被人操持,连修为都可能作别人的嫁衣裳,生死不得反抗。即便有心想要挣脱个干净,又有何处能容自己栖身呢?

“宁姐姐?”念元看着宁娇娇,胆战心惊地开口,“你没事吧?”

宁娇娇忽而笑了一声,她抬起头看向念元,眼神是近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清明:“没事,我们准备回去吧。”

就在刚才,宁娇娇想到了一个地方。

一个她今日才知道的地方。

——斩仙台。

第24章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世间种种情动,到……

宁娇娇掐出法诀,召唤出自己的常花祥云,念元不放心,便打算与她一道回去。

然而就在念元即将踏上祥云的那一刻,不知从何处涌来了一阵烟雾,如雪似的白。不等念元反应过来,直觉后背间一股大力袭来,他凭借直觉侧身躲过,缺发现那白雾顷刻间将两人冲散。

念元生怕出了什么事端,几步跨上前,进了迷雾之中,焦急地喊道:“宁姐姐?!”

他一边喊,一边在迷雾中伸手施展灵力,企图定位宁娇娇所在的方位。

可是这迷雾重重,看似轻薄,实则期间的一切景物皆掩盖了起来,念元急得不行,就在他打算直接用传讯符找人来的时候,忽得被人拽住了手腕。

手指冰冰凉凉,念元险些下意识地将人挥开,强行忍住腕上激起的那层鸡皮疙瘩,定定地看着那人,试探性地叫道:“宁姐姐?娇娇姐?”

对方轻轻一笑,面容逐渐在散开的薄雾中展露,杏眼微扬,眉眼噙着浅淡的笑意,乌发红唇,念元看了一眼,忽然心跳漏了一拍,不敢再看。

倒并非是见到了美人的心动,而是有些怪异的恐惧。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念元尚且来不及多想,就听面前的宁娇娇开口:“是我,怎么急成这样?”

语气慢悠悠的,还带着一贯熟稔玩笑的口吻。

是在浮乌山林中,一直照顾他许久的宁姐姐。

念元没有多想。

刚才那场清河星屑实在太过残忍,念元虽不通情爱,可光看着那枯败一地的花瓣惨状,也觉得心痛。

他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宁姐姐呢?

念元不敢多提,生怕多问了反而刺激到了本就情绪不稳的宁娇娇,见她站在原地未动,故而只能小心翼翼地开口:“这雾气来得古怪,再待下去,恐有异端。宁姐姐,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宁娇娇像是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好啊。”

念元得到允许,心中长舒了一口气,想了想,终究是不放心,生怕两人再被冲散,拉住了宁娇娇的袖子。

因着心中藏着事,念元未曾想过,此时被他拉着、半点没有抗拒的‘宁娇娇’,已经不是他的宁姐姐了。

……

实际上,从一开始宁娇娇被那阵白雾包围,整个人动弹不得。她试图开口说话,喉咙却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半点声音也发不出,眼睁睁地看着念元被走进一团白雾中。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意识也陷入了混沌之中。

模模糊糊的,在一片漆黑中,宁娇娇隐约看到了前方有什么东西。

在眼睛目睹到光亮的刹那,她忘却了一切烦忧,凭着心意,好奇地走过去。

宁娇娇只见琼楼高台,周围闪烁着无比耀眼的光彩,如宝塔般的穹顶似是在内里镶嵌着硕大的夜明珠,温柔又明亮,闪耀得令后面的那片湖水都如明镜一样。

有什么东西在心间即将破土而出,宁娇娇即有些惶恐又带着几分雀跃,这一刻她甚至无法控制住自己的举动,脚下轻飘飘的,不由自主地向着那高台走去。

高台之高足以通天,凡人皆想得到步入九重天上,可九重天之上又有什么呢?

宁娇娇不知道,可她觉得这里能给她答案。

这个想法一旦从心中冒出,随之而来的便是疯长。一股大力袭来,直接将她从底下托起至半空中,宁娇娇被迫闭起双眼,等她再次睁眼时,已经身处殿中最高层,还看见了——

另一个自己?!

不、不是自己。

宁娇娇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件事,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灵魂好似被割裂成两半,一半呆在体内,一半浮在了上空。

下一秒,宁娇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着魔般得,对那个大美人伸出了手。

虽然容貌近乎完全一致,可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面前的女人容貌昳丽,眼角眉梢都要写着锋利冷峻,瑰姿艳逸,偏又气质冷淡强大,让人不敢直视。

哪怕她闭着眼,也能看出是个风华绝代、得天独厚的大美人。

然而无论对面之人如何漂亮,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面对面的情形实在过于恐怖,尤其是那人还长着和自己一样的脸时。

于是就在宁娇娇即将伸手触碰到那冰雪美人的脸颊时,她不知怎的,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口中不自觉地吐出了一句‘草’。

这一刻的情绪不属于九重天宫的小花仙,也不在于冰雪美人的身份,只是宁娇娇的本能反应。

就在宁娇娇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猛然间涨红了脸。

说来也奇怪,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那个字的意思,但宁娇娇莫名觉得不是个好词。

自己面前的大美人,八成是要生气了。

没有。

对面的美人倏地睁开眼,宁娇娇惊讶地发现她的眼眸是一片深海似的墨蓝,如深渊般引人遐思,又如旋涡般让人忍不住追逐。

她没有生气,而是对着宁娇娇笑了下,张开口似乎说了句什么,却如同被世界刻意阻隔,怎么也听不清。

在宁娇娇没有看见的地方,腰间玉佩闪烁,片刻后回归寂静。

……

“醒了?”

宁娇娇茫然地睁开眼,便看见面前站着的禹黎。

不同于上一次见面时的模样,这一次的禹黎褪去了所有的少年青涩,他好似一夜之间长大了,穿着红金盔甲,身姿挺拔,连眼神都是冷峻的,恍惚中,竟有些像是如今的离渊。

这张脸上,半点看不出竟会流露出曾经的肆意却单纯的笑容。

记忆渐渐回笼,宁娇娇忘记了梦中一切,却想起了方才所经历的事情。

“那阵白雾是你?”宁娇娇试图从地上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浑身使不上力气,只能勉力站起来,强装镇定,“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禹黎,你到底要干什么?”

禹黎并不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宁娇娇,答非所问:“我给过你选择了。”

他一开口,宁娇娇就发现了更多不对。

从前的禹黎灿若朝阳,不似九重天上的老神仙,反倒像是凡间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他总是拥有最炽热也最清晰的情感,可如今的禹黎一片混沌,就连嗓音都变得分外低沉。

周围全是漆黑,连一丝灯火都看不见。宁娇娇自小便最是怕黑,连九重天的宫殿中都放满了夜明珠,此时心绪难平下,更是情绪不稳:“你到底要在九重天上做什么?”

出口的话音都染上了几分尖锐的质问。

禹黎却仿佛没有任何察觉,轻笑一声,道:“不妨猜猜看?”

“你和离渊有仇。”宁娇娇站在原地,情绪满满平复下来,语气出乎意料的冷静,“虽然不知你们两人的关系,但你好似总能察觉到他的情绪,甚至知道他的一切过往,却又彼此相厌……你想要毁掉九重天?”

这话不假,所有离渊所珍视的东西,禹黎都想毁灭。

如同黑白两端,彼此颠倒,从不相融。

禹黎微微笑了:“那娇娇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有神魂牵扯。”宁娇娇试探道,“双生子?”

这已经是她能猜到的极限,甚至能在双方的刻意隐瞒下猜到这个地步,已经算得上足够敏锐。

无论是任何人,恐怕都猜不出这件事的真相。

于是禹黎又笑了,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侧过脸看向宁娇娇,问道:“娇娇这么聪明,不妨再猜猜看,我将你带过来,是为了什么?”

他的脸——

“魔纹。”宁娇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垂下眼避开所有的黑暗,低声道,“你入魔了?”

禹黎瞳孔猛然放大,他倏地转过脸,再也不看宁娇娇,也不让她见到自己的脸。

拥有着魔纹的脸,一定死极为骇人又恐怖的。

禹黎抬头望着全然漆黑的天色,漫不经心地开口:“此时我的魔族大军已经攻破了北地驻守了罢。”

宁娇娇陡然抬起头。

北芙……北芙还在——!

“怎么?想起了你的朋友?”禹黎满怀恶意地笑了,“是了,他们都是你在乎的人,你当然会总是想起他们。”

他猛地转过身,黑色披风在空中旋转出一道弧度,猎猎作响。禹黎大步迈道了宁娇娇面前,擒住了她的双臂迫使她不能后退,旋即他俯下身,索性不再掩饰自己脸上的魔纹,定定地看着宁娇娇。

“你总是想起他们。”

宁娇娇被他说得一懵,下意识道:“你也说了,他们是我的朋友。”

——那我呢?

禹黎绷紧下颌,伸手捏着宁娇娇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在对上那一片的清明澄澈后,禹黎眼中一片猩红,仿佛炽热的烈火愈燃愈烈。

“你有许多朋友。”

——那我又算得上什么呢?

禹黎没有将后一句话说出口,而是低低笑了起来,这笑声包含着说不出的情绪,直让宁娇娇毛骨悚然。

出于法则的缘故,离渊所有超出某个界限的情感都会最终转移到禹黎的身上。

连离渊都偶尔能察觉到的情绪,落在了禹黎身上,该是何等激烈?

“那个北海帝姬是你的朋友?”禹黎歪了歪头,见宁娇娇点头默认,嗤笑一声。

他恶劣道:“可就是她将你交到我手中的,宁娇娇。”禹黎停顿了几秒,松开了禁锢在她腰间的手,俯首贴近了宁娇娇的脖颈处,一边把玩起她的发丝,一边轻声开口。“你被背叛了。”

“我只是化作了离渊的模样,吩咐了几句,那北海帝姬便全然信了我,半点没有抗拒。”

“甚至是离渊。”禹黎凑近了她的耳畔,低沉的嗓音如同诱哄,“就连你心心念念的爱人,对一切也是心知肚明,顺水推舟。”

“你猜猜,他想利用你做什么呢?2”

宁娇娇一顿,有心想要反驳,却不知为何没有了上次的底气。

她在害怕。

害怕禹黎说得一切,都是真实。

像是看出了宁娇娇的恐惧,禹黎伸手在昏暗的空中一点,旋即亮起了一片星光,渐渐地组成了一块水幕。

水幕中渐渐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北芙将军?”禹黎先宁娇娇一步开口,嗓音满是戏谑,“多谢相赠佳人。”

北芙猛地抬头,正好看见了水幕中站在一片漆黑里神情茫然的宁娇娇。

小花仙最是怕黑,处在这样的黑夜中,还不知道如何恐惧。

“该死的魔族!”北芙眼底一片赤红,声音如同裹挟着冰霜,“只会躲在阴沟里摆弄心机,可敢出来光明正大地与我一战!”

北芙在骂禹黎,却没有否认他之前的话。

宁娇娇愈发茫然。

她了解北芙的性格,倘若真的是冤枉了她,早就怒吼到到天下皆知了。

而这一次,北芙没有。

所以是真的。

与北芙所想的不同,宁娇娇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怕黑了。

她满脑子全都被这段时间所发生的的所有事情占据,从虞央的回归开始,到凡间的仙临灯会,再到自己与离渊的对话,甚至是北芙的出现,还有那片被焚烧的花海——

桩桩件件,何其可笑啊。

宁娇娇藏在袖中的手紧紧地捏着刚从焦土上捡起的、破败的常花。

她再不愿叫它‘梦留别’,因为无论赋予多么美的名字,常花仍是凡间的常花。

正如她自己,改了性情,收起了脾气,折断了双翼,学着做一个九重天上的仙子,再也不敢如从前那样高声语,再也不敢像在浮乌山林中那样肆意奔跑玩闹——

她活得小心翼翼,竭力想要作为‘完美’,想要得到所有人的称赞和满意。

到头来仍是一无所有。

水镜顷刻间崩裂,落在面前化作一滩清水。宁娇娇蹲下身,将手放了进去,细碎的伤口蔓延出丝丝血色,瞬间将清水变得浑浊。

宁娇娇在一片血污的倒映中看见了自己的模样,恍然间,竟觉得眉眼万分陌生。

何时开始的呢?

大概是百年前正月初九的雪天罢。

不过是一场人间邀约,竟就此将她困于樊笼。

宁娇娇垂眸,捏紧着那几朵常花,指尖都泛着白。

闭上了眼,分明是满身伤痕,身心俱疲,可宁娇娇脑中竟是涌起了一股诡异的快意轻松。

她想通了。

无论什么情爱因果痴缠,无论什么道义规则束缚,无论什么恩情相对——

这些东西,都不该逾越她的本身。

无,为天地之始。

倘若自己都不得自由,顾忌着旁人琐事,心中所存之事而未做成,哪怕能活千万年,岂不是也要懊悔千万年?

正如常花就只是常花。

而宁娇娇,从来也只该是宁娇娇。

……

宁娇娇睁开眼,看向了禹黎。

说来荒唐,但回顾了一切往事后,这入魔之人竟是宁娇娇九重天上唯一交到的真心朋友。

宁娇娇从地上起身,转过身,平静地与他对视:“你想要我做些什么?”

一片漆黑中,禹黎对上了宁娇娇的双眼。

明亮、澄澈、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令人嫉妒,又忍不住心生向往。

禹黎想起宁娇娇对那些不相干的人的眷恋,胸腔中如同有钝刀在切割心脏,闷闷作痛。

指尖瞬间燃起了细小的火光,他烧断了宁娇娇的一缕发丝,顽劣地勾起唇角:“我想让你做什么?”

“我想让你死啊,宁娇娇。”

只有死亡才能带来最后的平静,也只有死亡了,才能让世人的瑰丽日月化作一人的莹莹灯火。

只是……禹黎抬头,再次看向了宁娇娇。

这个要求有些出乎意料。

但也不是不行。

宁娇娇思索着,点了点头:“好。”

可禹黎接触到她的目光,却像是被火烫到了一般,猛然间退缩。

他的身影在空中化作虚无,只留下一句话——

“不如先想想,如何从这里离开。”

*

九重天宫的正殿内,所有的仙侍都退在殿外,唯有帝君与鴏常两人。

“所以你是故意让那人北芙引宁娇娇去荒地的?”鴏常压低了声音,难以掩饰自己语气中的惊愕,“离渊,你明知道他……!”

鴏常已经从离渊处得知了‘禹黎’与他的关系